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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康接受网易访谈:关于房地产税(中)

2022-01-10 14:57:24 作者:时尚360度C 浏览次数:40 字号: T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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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康接受网易访谈:关于房地产税

网易:您觉得会不会新房新政策,老房老政策,还是觉得在试点城市里对所有房子一视同仁?

贾康:比较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一轮的试点城市,都应该考虑既动增量,又动存量,至少是学一学重庆那个办法,动最高端的存量。这样一来,只要动存量都会涉及到市场评估价,怎么来做评估,怎么让纳税人认可,有了纠纷以后怎么仲裁,这种事情都必须解决的。

网易:这里面也会有一些极端的情况,有些人虽然房子很贵,在一线城市,一住一个房子就大几百万上千万,但是可能收入一般,当年买房现已涨了十倍,现在基本上吃低保,你让他交房地产税他交不起,每年交这么一点儿对他来说都受不了,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呢?

贾康:对,最极端的情况是这样的,比如说家里各种原因,可能是父母那一代的房子由后辈继承了,后辈自己由于特定的一些什么原因收入很低,甚至吃低保,那以他的现金流里的财力没法交这个税,这种特殊情况怎么处理?确实需要在方案里要规定细则。但毕竟这种极端的情况不太多,如果给了免征额以后,这种情况出现的比重不会太高。

网易:但是会有一个心理,这个比重虽不会太高,但很多人的意思仍是我交不起,觉得这个税会不会对我生活产生影响?

贾康:我估计这个心理会很普遍。因为这个税不是按月交的,一年加在一起几千块钱就是个事儿了,如果上了万的话,还真的可能自己觉得有点儿肉疼。

网易:会有这种情况,相当于对存量收钱,征你自己收到兜里的钱。所以,还有一种说法,当你在这里收税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在另外一种地方减税,有这种可能?

贾康:就试点来说,很难直接挂哪个地方减税,我现在还想不出来。以后的配套改革是要有的,因为在住房持有环节或者说保有环节有了这个新的税种,形成税负的同时,前面的开发环节、交易环节的各种税费,应该做一个通盘配套的清理,该减的,该取消的,该归并的等等,应该有一个配套改革。现在只是持有环节试点。

网易:现在开始征收的话,大家开始马上会谈,因为是开始收的第一个大的直接税,以后所有配套里,比如遗产税,比如资本利得等等这些,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也已经看到影子了?

贾康:这得分别讨论。像遗产税它也一定要搭上赠与税,我看遗产和赠与税要再等房地产税这一轮的安排都出台、而且运行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波动以后,再去考虑怎么样推出遗产和赠与税的问题。这个大方向还是要考虑的,但那不是现在能急于把它摆到桌面上来纳入改革日程的。

资本利得方面,我是觉得最大可能性还是要借鉴国际经验网开一面,把直接投资的资本利得也就是处理为一个比例税摆在那儿就行了,因为大家都会意识到直接投资对于整个经济的特殊意义。所以,发达经济体在这方面多少年来反复探索,实际相对稳定的就是以一个比较低的比例税率解决。巴菲特之所以说他实际的个人所得税税负比他公司的中层人员的税负还轻,就是因为他大量的收益都作为直接投资马上又投出去了,他就可以享受这样一个比例税率的处理。你如果不是直接投资出去,那么就是超额累进,超额累进美国近一轮减税后的税率最高还是33%,中国的超额累进现在最高边际税率是45%。

网易:房地产税讨论这么多年,包括人大和国务院多次提及,后面又有种种节奏上的一些变化,您觉得为什么这么困难?什么因素在妨碍它更快推出?

贾康:它确实是牵一发动全身。这么多年来,多轮的热议,大家已经感受到了这方面的公众对这个税普遍的“税收厌恶”,是非常突出的,可以说大多数人,甚至绝大多数人说到这个税,都是皱眉头的,都是不愿意看到它给自己现在或未来施加新的税负的。虽然决策上是有一个一以贯之的态度,就是改革的方向在正式成文的历次文件里,从来没有动摇过,但实际推进所要求的节奏是变化的。比如十八届三中全会要求的,是非常明确的加快房地产税立法,并适时推进改革。以后的年度文件里,退到了稳步推进房地产税立法,再往后,又变成了稳妥推进,稳妥那就是又稳又妥,实际上在年度文件里挂一下,表现这个方向还在,但实际上不动了。这次中央的说法是“积极稳妥推进立法”,加了“积极”,有按快车键的意思,但具体看它的搭配,双管齐下地这边增加了试点扩围,而试点扩围五年为期,估计是试点要先动,五年为期意味着至少在这五年时间里得过了一半或者一大半、有相对稳定的可以总结的本土经验,然后再去支持立法,这可能是比较合乎逻辑的一个推测。那么也就是说,启动这个房地产税的立法应该是在试点走一段儿以后再出动作。这是最大可能性。大概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搭配,双管齐下,试点扩围先动,总结比较像模像样的本土经验,拿来支持一定有激烈争议的立法过程。

网易:能不能补充一下,中间这么大的障碍是什么呢?

贾康:要说到障碍呢,除了我前面说到的税收厌恶之外,确实有不可否认的既得利益的因素:先富起来的社会成员,未必都是有什么歪门邪道,可能凭借种种自己的能力,加上机遇,加上一些理财的技术路线,造成他现在手上有好房子、大房子、多套房,这样的人大都肯定不愿意这个税负一下压到自己头上来。而咱们实话实说,体制内的官员,从中央到地方,这么多年走下来,手上有好房子、有多套房的,也大有人在。比如地方上我知道的,前些年首先是房改,房改以后曾经有政策,只要有合规拿地的前提条件,合规地拿到的地皮,可以以集资的方式给体制内的这些公务员提供改善房,也就是第二套,当然实际上很多地方说是集资,个人出的钱数量并不太大,会有其他资金配上,把房子建出来以后,却是按照行政级别区别对待的,厅长可能分得200平米,副厅长可能180平米,到了科员也得有个100平米,大家就有了二套房,有了机会还有第三套。实话实说,体制内的这些已经有的一定的既得利益,也会影响这些体制内人士他们思维的倾向,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愿意有这么一个对自己本来享受生活的没有成本的事情,一下子落下来一大块成本负担。

网易:可能还不光是成本吧,因为大家害怕这个事出来之后对房价造成重大打击,那其实等于财产缩水了,是不是还有这个顾虑?

贾康:对,也有这个心理因素了,如果说自己的房子拿在手里,看着它那个市场评估价是节节上升的,他有安慰,纸上富贵也是安慰。但是您说的这个因素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又是另一个视角上很看重的了:我就是想买一个我买得起的房子,房价下跌正是我意愿中政府该给我创造的条件,这就是区分了——社会上两种人,上了车的人和在底下等着上车的人,他们的心态就截然不同了。

网易:俩方面是对手。

贾康:对,这也是社会博弈里不同的取向,要找到各自觉得听着顺耳的论据,来加入立法以主张自己的建议或者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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