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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2020-11-15 00:00:59 作者:古韵东方 浏览次数:9 字号: T T T

2018年是狗年,用何永智的话来说,是2006年开街的洪崖洞的本命年。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洪崖洞夜景

何永智,在小天鹅火锅开得红红火火的时候参与洪崖洞街区的开发工作,前后折腾十来年,打造出一张渝中半岛魔幻地标名片,其中的滋味比她自己发明的鸳鸯火锅更耐人寻味。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这位“洪崖洞之母”认为洪崖洞是继1982年出生的女儿和小天鹅火锅之后自己的第三个孩子,并且,女儿、火锅和洪崖洞都属狗。“洪崖洞是我的儿子”,何永智坦言。但正如为人父母普遍的养育经验,儿子注定不会像女儿一般乖巧,洪崖洞出生到成长,一路走来,全都是折腾。所以,何永智说,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

“我至今感谢四川美院的郝大鹏、王林教授,”何永智说到当初如何接手洪崖洞时这样说,“如果不是从他们那里得知洪崖洞开发的消息,我可能就错过了洪崖洞。而且,正是在和他们合作的最初两轮设计方案的过程中,我这个开火锅店的女人才学会了如何造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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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崖洞旧貌

随着旧城改造工作推进,大面积的吊脚楼消失,区政府开始着眼对洪崖洞的保护。“我在渝中区长大,从小在满街都是一栋接一栋的吊脚楼老街巷里跑大,满脑袋都是小时候的回忆,对洪崖洞这块地太有感情。其实,当时这里相当破旧,地形也不好,属于棒棒苦力集聚的混杂区位,但是有意思的是,很多老外来重庆偏偏喜欢在这里拍照。其实做商业的话,前景比起魁星楼这样的好位置,完全不被看好,但我就是喜欢。我对洪崖洞有很多构想,所以当时得知洪崖洞开发的消息之后,我很希望拿到这个项目,即便当年的决策团队里所有人都在反对,我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来。” 有趣的是,开发之初,在这片远远逊色于魁星楼、储奇门等街区的地段开展竞标,竟引来了11家开发商,但最后变成了龙湖、协信和小天鹅三家逐鹿。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现实比理想骨感,面对地产、建筑行业从业经验丰富的龙湖和协信,从来没有搞过房地产开发的火锅店老板娘对修房子几乎就是一张白纸。为了节省5万元的标书制作费,何永智甚至从零开始,自己操刀投标文案准备,基于对洪崖洞的情感和多年从事火锅经营的经验,她在前言当中写下这样的内容:洪崖洞不仅仅是房地产项目,还应该是巴渝文化的遗存保留,同时商业业态必须根植其中。“地产项目+文化记忆+商业注入”的“三位一体”概念让小天鹅的方案很快得到认可,从跟踪项目长达一年的龙湖和半年的协信手中,卖火锅的小天鹅花三个月时间夺得了洪崖洞开发权。

中标只是最初第一步,真正折腾的是建设过程。最初,不懂规划、更不懂建筑设计的何永智面对崖壁老街如何实施保护、重建,还要装进她的商业业态,她一度是懵懂的,只有摸着石头过河。还好投标方案胜出的设计方——四川美院的专家团队经验丰富,他们一起在国内外进行了针对性走访,考察了若干古城老街的保护性设计,但都没有像洪崖洞这样复杂地形与奇特的文化现象可以直接借鉴的范例。

在讨论方案过程中,何永智慢慢产生了犹豫。美院团队的方案非常强烈的表达了他们对于传统风貌的尊重,对历史街区与建筑的忠实复原,但是作为商家,何永智感到很为难。青瓦白墙的木质吊脚楼固然清淡入画,高低错落最高不超过四五层,一砖一瓦严谨如旧,但是,商业在这种环境里如何能进驻并能长期生存、良性发展,何永智心里没底。

考虑再三,她大胆的向政府要求造更高的吊脚楼,齐平沧白路,让主干道上可以接入洪崖洞,项目面积也要从3万多方扩展到5万多方。十多层楼高的吊脚楼和密集的房屋设计、大跨度商业空间,显然与传统老街构造相悖,设计团队对此严重质疑。更为难的是,洪崖洞地块旁边还将要修筑过江大桥,需要洪崖洞退出42米宽的距离设置高架,这对未来商业发展无疑具有巨大杀伤力,几乎要将还没出生的洪崖洞逼死在母腹。要保持商业经营的计划就必须增大容积率,何永智频繁跑政府要条件,要吊脚楼冒出沧白路,还提出要在房屋中间修条天街搞商业。一边是政府层面规划措手不及的变更,一边却面临设计陷入绝境。

何永智风吹日晒的泡在工地上,和设计方探讨自己越来越大胆的想法,不按常理出牌的构思让规划设计师们难以接受。她的想法颠覆了传统街区理念,甚至违背了美院团队恢复老街区文化生态的初衷,相互理念上的不认同,让二者合作就此终止,第一期的设计施工只开始了一点点,第二轮方案也就此搁笔,美院团队选择了退出。何永智陷入孤家寡人的境地,但就在这个关头,她遇到了一个和她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重大人文学院院长郭选昌。

从事雕塑工作的郭选昌对洪崖洞生死未卜的前途十分关心,他根据何永智的想法,掺和着自己的构思,用泥巴捏出了一个沙盘,用立体鲜活的造型表达了何永智想要展示的效果。于是,何永智就把沙盘直接搬到了规划局,告诉政府主管部门:我要这样修洪崖洞。这种匪夷所思的汇报最后竟然奇迹般得到了通过,但是问题又来了,搞雕塑的郭选昌没有建筑从业资质,无法让沙盘梦想成真,只能再找团队完善建筑设计。继之而来的,是和具有建筑资质的深圳华筑重庆分公司李向北的新设计团队磨合,这一轮设计过程中何永智已经不再是白纸一张,有了前番美院团队设计全程跟随两轮操作的经验,她已经能看出很多门道,所以她还是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造梦洪崖洞,自己当起了总建筑师,华筑团队的建筑师不能满足她那些不合常理的做法,她就弃之不用。

设计过程中,何永智带团队考察了平遥古城,考察过程中她不幸摔断了腿,结果整个修建过程中,她都是坐在轮椅上进行指挥,和团队反复讨论、商量,看方案,修改,直到满意为止。平遥古城考察,大量丰富多彩的宅院、雕梁画栋的屋宇与多彩多姿的建筑构件,都带给她极大的启发,最为难得的是,团队里有位做室内设计的董金龙先生给予她大力支持,何永智想把遇见的所有美好细节全部植入洪崖洞,木质吊脚楼的构造被她选用了耐久防火的GRC复合材料取代,董金龙先生出身收藏世家,于是就从他家收藏的珍品中取模子,各种她所喜欢的窗棂、窗格、斜撑、雀替都用GRC这种水泥复合材料生生造了出来,安装在洪崖洞各处,结果洪崖洞看上去像木质的吊脚楼,九成都是复合材料的假木头。

面对何永智的“瞎搞”,引来一片建筑和规划专家们的质疑声,前往医院探望她的何智亚先生干脆直言不讳的说:你完全就是在卖窗花!但是何永智坚持自己的大胆创新,在她眼中,传统做法有历史感,清爽,但是自己的做法虽然不够传统,甚至也可能不真实,但耐久管用,在一般老百姓眼中也有看点,所以她要坚持自己的做法,而且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这种死磕的做法最后在洪崖洞竣工时没有专家愿意来参加评审,因为都不认可洪崖洞的做法,都觉得实在不像样,让何永智一度很尴尬。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殚精竭虑辗转周折,洪崖洞终于在2006年10月呱呱坠地,正式开街。然而,折腾和考验并没有停止,开街之后并没有意想中的热闹和繁华,前后五年,洪崖洞不温不火,几乎听不到多少声音,砸入3.85亿重金的老街商业几乎每个月亏损百万,直到汪洋书记调研洪崖洞,惊讶于这样一个精彩华美的地方为何遭到冷落,提出大力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才让洪崖洞引起了更多关注。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洪崖洞商业街

近些年洪崖洞开始得到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商业开始有起色,这里的物业一半出售,一半是小天鹅自持,但大量的安保、保洁等费用还是要小天鹅负担,仅夜景灯饰电费一年就要耗费300多万。为了让每一片瓦都能灼灼发光,构成今天洪崖洞美轮美奂的魔幻景观,何永智感叹对这个“儿子”的投入真是不一般的多。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洪崖洞夜景

曾经一度认为千厮门大桥高架是对洪崖洞商业最大的杀手,但现在相互都成了最好的景观搭档,吸引了大量客流。何永智乐观坚韧的天性让她感叹:一切考验最终都是财富,一切危机最后都是转机。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洪崖洞与千厮门大桥远景

网络,让何永智的洪崖洞最终成为了重庆人的洪崖洞,节假日如潮的人流一度让何永智产生用卖门票的方式来控流和维持安全,但这最后她认为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对此她有了新的想法——竖版的洪崖洞空间不够了,我们再来个横版的吧,把滨江水岸和高架桥下的空间利用起来,再造一个风雨廊桥,一直延伸到朝天门,商业植入其中,巴渝风景临江展示,崖壁之下造出1200位重庆历史人物的微缩景观,讲述九开八闭的城门故事,演绎重庆版的清明上河图。

说到这里,何永智徐徐展开已经描绘好的《依山滨江高阁图》卷轴,洪崖洞与滨江廊桥各依山形水势,纵横于山地水岸之间。她徐徐指点其中的亭台楼阁:“我已经把方案给了政府,希望他们给我一个机会,再造一个奇迹。”

何永智:洪崖洞是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孩子——重庆历史文化街区与商业地产项目的非典型建设

不按常理出牌长大的洪崖洞已经渐入正轨,又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滨江水景重庆风情街又在孕育中,带给人们的,无疑又是更多的大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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